河底再次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那条怪鱼驮着五个小人儿,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在黑暗的深渊,只留下我在这冰冷丶死寂的水底,孤独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就在我满心绝望,几乎要放弃挣扎,接受这似乎早已注定的结局时,黑暗中陡然伸出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紧紧扣住我的手臂,朝上用力一拉,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跟随着这股力量,缓缓浮了起来。
迷迷糊糊之中,我感觉自己彷佛在黑暗的隧道中穿梭,意识逐渐模糊,唯有那只紧拽着我的手,成为我与这未知世界唯一的连接。
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感觉身体一轻,似乎有人把我使劲拖上了岸。随後,我被平放在了一块大石头上,身旁摆放着一盏点亮的马灯。石头的凉意迅速透过脊背蔓延至全身,这与刚才在河底那种全身如火烧般的感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股凉意,彷佛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与现实世界的通道,给了我一种更为真实的感觉 —— 我又活过来了。
然而,此时的我却并不轻松。眼睛微微一睁,便传来一阵刺痛,彷佛有无数细小的泥沙钻了进去,每眨一下眼,都如同有砂纸在眼球上摩擦,只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似乎正忙来忙去。
他先是解下了我身上的电筒,然後取下了那沉甸甸的书包,“嘭” 的一下,随手扔到了一边。“哐啷”,书包里大大小小的金疙瘩的撞击声,让他微微一怔,整个动作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他似乎有些好奇地又把扔到一边的书包扯了过来,跟着解开来朝里一看,一个十分熟悉丶带着些许抱怨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哼——!我就知道你小子今天鬼鬼祟祟的,准没好事!
袁爷爷——!袁姓老人的声音一传入我的耳朵,我的心中涌起一阵狂喜,激动不已,是袁姓老人救了我。
我张了张嘴,想喊他一声,可是肚子胀鼓鼓的,似乎灌进肚子里的河水已经抵在了喉咙上,堵得我什麽声音也发不出来,反倒是流出来一股涎水。
还没等我来得及多说什麽,我胀鼓鼓的肚子就被他轻轻击打了一下,顿时肚子就像是抽筋了一般,痉挛了起来。
“啊呜 ——”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乾呕,下意识地张大嘴巴,脑袋无力地向一侧偏去,紧接着,“哗哗哗”,胃里的河水丶泥沙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那河水带着刺鼻的腥味,泥沙粗糙地摩擦着我的喉咙,让我难受得几乎要窒息。我吐得昏天黑地,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缩成了一团,每一次呕吐,都像是在将刚才在水底经历的恐惧与绝望一点点地吐出。
我吐完之後,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完全瘫倒在大石头上。四肢绵软无力,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只能直愣愣地望着上方漆黑的夜空,眼神空洞无神。
这时,袁姓老人轻轻走到我身旁,将我扶了起来,然後拿起一旁的酒葫芦,拔开木塞,将葫芦嘴对准我的嘴巴,猛地灌了几口酒进去。
白酒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带着浓烈的辛辣,顺着喉咙一路烧了下去。那股热辣的感觉瞬间在体内蔓延开来,从喉咙到肠胃,彷佛有一条火线在游走。
咳咳咳!我被辣得咳嗽起来,可紧接着,我就像被注入了生机一般,一股暖洋洋的力量从身体内部升腾而起。彷佛从地府还阳归来,原本僵硬麻木的身体,终於有了些力气。
我微微直起身子,坐在大石头上,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清新的空气涌入肺部,彷佛重新与这个世界建立起了联系。
袁爷爷。我终於虚弱地喊出了声。
听到我出了声,袁姓老人像是紧绷的弦终於松了些,缓缓盘腿坐了下来,双眼静静地望着那平静流淌的河水,抬手拿起酒葫芦,往嘴里猛灌了一口酒,这才骂道:你个臭小子!我今天总觉着会出点啥事儿,心里头一直七上八下的,不踏实得很。原本都回了家,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乾脆又爬了起来。结果在这儿钓了还没半个小时呢,那家伙就跟发了疯似的冲了过来。
说着,袁姓老人歪过头,斜睨着我,直接对着我翻了一个白眼,接着说道:我就瞧见一个黑黢黢的东西,发了狂似的朝我这边冲了过来。等冲到我跟前这位置的时候,我手上下意识地就给了它一杆子。打完了,我才发现从它身上掉了个东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