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种特质就体现出了价值,弯津坊主们会自然而然抱团,会自然而然默认其中一位是管理者,然后保持队列,服从命令,按管理者的要求展开行动。
弯津人的这种表现,让笠原康久等人对原野的信心又提高了一些。
当然,不是指望原野能赢,而是感觉这些商船要是愿意参战的话,能给木正家丶里见水贼造成更大的损失,而弯津人每对里见水军多造成一分损失,他们就能赚到一分。
甚至有北条家的武土开始指责原野,认为他在发现里见水军来袭之后,不该选择外海迎敌,而应靠向海湾,把这些商船组织好之后再结阵出击,这样起码能输得好看一些一商船在他们看来没多大战力的,商船本身在机动性上就有劣势,对火攻更是难以抵挡,就是跳帮战,一般水手也砍不过水贼。
不过就算如此,原野也可以拿这些商船当当护盾,商船自发反击多少也能给水贼带来一些损失,不带上他们就去接战,在北条家的武土看起来很不明智。
码头上的混乱说起来慢,但实际也就十分钟左右,弯津商船已经开始向外海移动,不然也不至于有些商船都开始扔粗笨货物了,那就是为了抢时间。
而放在海战上,十分钟根本不算什麽,「知多号」的最高时速才6节,「龙王丸号」这种正常大安宅船的最高时速也就8-9节,又不是双方相向而行,是一个逃一个追,
十分钟都没脱离目视范围,在高耸的了望台上仍能看到。
当然,这也是「知多号」和「龙王丸号」都没有全速行驶的原因,桨手的体力有限,
不可能猛猛加速,想一直维持在最高航速不可能,不然真接战了,需要快速机动时就要拉稀摆带。
同时,木正时忠也没有指挥「龙王丸号」以及百首水贼众甩掉「知多号」的意思,他是带人来驱逐原野的,又不是特意来丢人的,怎麽可能直接逃走。
他凭藉「龙王丸号」更高的航速带着弯津水军弧形绕圈子,始终没离开下田港太远,
等位置合适,立刻命令加速转向,将「龙王丸号」以及百首水贼众的大小船只船头对准「知多号」,准备拦住他们。
只要拦住弯津水军,以「龙王丸号」为核心的百首水贼众就能形成一块坚硬的「铁砧」,而房州水贼众丶上州水贼众丶总州水贼众等率领的轻便小早船已经通过绕圈子,切入了弯津水军的后方上风位,已经帆浆并用,开始疯狂加速,冲着弯津水军的屁股就去了,充分展现了木正家能称霸一方海域的能力。
当年,木正家就是凭藉这一手「掏肛战术」把北条水军给烧了净光,现在想来弯津水军也不可能例外。
木正时忠站在「龙王丸号」的船楼上,一时之间,志得意满,向左右近侍武士笑道:「听说当年今川家都没把野原家啃下来,现在看看,野原三郎也不过如此。」
他原本还摸不清弯津水军以及原野的路数,感觉他们敢流窜到伊豆海域来抢地盘,多少该有点本事,还存了些谨慎之心,但没想到连更复杂的操舟绕行都不需要,原野傻乎乎的这麽容易就入套了,简直像只傻狗子一样,伸手可擒。
太弱了,真的太弱了,野原家应该是刚下海,搞不好连游泳都没学会就想来跑海贸,
反而当了肥羊。
木正家的近侍武土都是一样的想法,有人马上就捧喂道:「野原三郎一个无名之辈,
本就不配和大人相比!」
木正时忠微微颌首,面露笑意,赞赏的看了那名近侍武士一眼,感觉事实确实如此。
在陆地上不好说,但在海上,他一个人打原野十个,根本不成问题。
另一名近侍武士看同伴拿到了「彩头」,马上另辟蹊径,从另一个角度捧喂道:「殿下,听说今川水军已经任由野原家在清水湾和骏府湾通行,想来实力还不如野原家,回头殿下也可以带我们去骏河湾转一转,那边听说也挺肥的,商船不少。」
「说的是啊!」木正时忠再次微微颌首,感觉这话也有些道理,暗地里琢磨:今川家现在看起来好像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连以前的盟友松平家都开始反咬他们,那把今川家的海域也兼并了,似乎不是不可能。
他已经在思考未来战略,正想得入神,忽然听到一阵小小的惊呼声,赶紧抬头望去,
发现「知多号」已经追近了,双方相距也就三四里,而弯津水军的阵型也有了变化,原本护卫着「知多号」的中小型战船正左右散开,分成两股向两边逃去,只有「知多号」航向不变,还在迎看「龙王丸号」猛冲,似乎是想把「龙王丸号」一头撞沉。
这是怎麽回事?
木下时忠也是老水军了,大大小小的海战水战打过几十次,但一时还是莫名其妙,后面的小早船马上就要追上弯津水军了,「知多号」的护卫船却都逃了,那不是任由「知多号」被围攻?
这是吓坏了,所以连旗舰和家主都不要了?或者说野原三郎并不在那条华丽的大船上?但就算不在,最大的核心船只被夺丶被击沉,那野原家不还是败了吗?
木下时忠正疑神疑鬼,搞不清状况,猛然间就看到「知多号」上爆出大股白烟,十馀根「铁棍」带着浓重的白烟尾迹,划破天空就向着「龙王丸号」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