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和汉朝相比,少封了多少封国,朕又节省多少,莫非要朕与你算吗?朕的家事就是国事,曹姓宗亲的安排,与其他国事并无两样。卫尚书遵旨办理就是。」
卫觊这时候也没法装傻了,缓缓从坐位上站起身来,躬身一礼:
「臣领旨。陛下,民部今年资财属实不宽裕,上半年征辽东公孙贼时,已经支出去了许多额外用度,今年又有洪水丶战事。此事能不能缓些,从明年开始办,分两年支付出去?」
曹睿微微点头:「卫尚书与朕讲道理,那朕也和你讲道理。就分两年办吧,不过钱不能分两年给,人倒是可以分两年搬。」
「宗正,这个安排可好?」
曹恪哪里还敢说不?自是连连应下。
……
与此同时,秦州,武都郡,武街。
身为护羌将军陆逊的司马,周铎周金宁也在匆忙指挥着手下的一千羌人轻骑,准备撤离武街之处,从而返回沓中。
虽说大魏取了秦州,取了汉中,但在西线也并非事事如意,武街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
武街,位于下辨西南,乃是连接下辨丶沓中丶白水的三叉口处重地。太和二年汉中收复,皇帝撤军回到河南之时,曾在雍州的陈仓城中,与大将军曹真及其府属,为秦州丶汉中的发展作出了许多规划。
规划之中,提出要在两处紧要之处修建城池。在连接陈仓和汉中的武兴一处,要按照阳平关的标准,修建武兴关城。在更西边的武街一处,修建一座与祁山相仿的武街城。
临战之时,什麽事情都好说,任何粮草丶资财丶民力等等,都要为了前线的大军全力付出。而战事一了,负责民政的官员和负责军事的官员,就会为这种事情立马产生分歧。
当时在曹睿座前,时任雍州刺史的杨阜,就与大将军长史杜袭争论了起来。争论的焦点,当然是修城所用的财力和民力怎麽出,杨阜说让军士自己修建,杜袭说要徵调民夫修建,后来因为曹睿生了一场急病,此事也就耽搁下去了。
随着杨阜又被重新调入朝中,接任杨阜的和洽,面对曹真的徵调自然无所不允,紧急动员民力资财,将武兴关给修建了起来。鹿磐率领的五千外军,也一直驻扎在武兴关处。
事分轻重缓急,武兴就是那个『急』,而武街就是『缓』了。
若武兴失守,秦州丶雍州通过陈仓道连接汉中的道路也就断了,曹真也亲自监督着武兴城完成。
而武街,位置更西也更荒僻,与武兴的难度也不是一个量级。加之新成立的秦州也更穷丶更弱丶收纳羌人屯田的事情也更多,属实难为。这一搁置,也就搁置到了太和三年。
而到了太和三年,身在白水的诸葛亮恢复了半年,也开始小规模的袭扰了起来,甚至亲自率军去攻了一次沓中。
武街就在白水前往沓中的必经之路上,武街城还没修成之时,就被诸葛亮带人攻下毁了一次。夏秋相交之时,张合和陈矫又调度民力资财去修,结果又被诸葛亮派人阻止。
魏延领着五丶六千军队怼在城外,哪里还能再安心修城?伴随着太和三年冬日的到来,以及太和四年的关中乏粮,此事又要推后了。
陆逊将手下最得力的周铎派往武街,领着羌人骑兵千人在此驻守,残破的城池倒是随时可弃。
前日,也就是二十八日上午,武街东南方向日常巡逻的羌骑,就发现了蜀军大部进发的踪迹。周铎闻讯之后,带了五十骑亲往前线探查,确认了这个消息无虞,又急忙返回,同时还向下辨的张合处派出士卒报送警讯。
三十日上午,周铎领着千骑急忙撤走。道路不过一百五十里,还未到午夜时分,周铎就率数十骑先行一步到达沓中,见到了沓中城内的护羌将军陆逊本人。
「金宁来了?」
陆逊得知周铎求见,将手中书卷放下,匆匆披上外袍走出卧房来迎,隔着两丈远便出声问道:「金宁,出了何事,莫非蜀军又动大兵来攻了?」
周铎气喘吁吁的俯身下拜:「禀将军,属下是二十八日得知此讯的。属下之后率骑兵沿着道路往西南探查,确认了此事之后,今日清晨才带着所部往沓中撤回。」
「告诉张征西了吗?」陆逊一边上前搀扶着周铎,一边问道。
「已经告诉了,属下派了三十骑去下辨。」周铎说道:「属下观蜀军此番的人数,至少在万人以上,具体兵力多少,就非属下所能知晓的了。」
陆逊捋须平静答道:「本将估计,至少在三丶四万人之数。」
「这……」这下轮到周铎惊讶了:「将军是怎麽知晓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