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淑媛瞧了瞧谢令姜的脸色,似是如常。
谢令姜温声道别:
「大娘子一路顺风。」
甄淑媛望了一圈左右,悄悄道:
「放心,妾身和你小姑已经谈的差不多,谈过的事哪有变卦的道理。
「正好,这次妾身会庐陵南陇,去知会下族老亲戚们,大事自然要大办,得准备万全。」
谢令姜咬唇片刻,首用力点了下:
「嗯,我明白的,甄姨,你莫太过操劳。」
「没事,妾身也是劳碌命,都劳碌习惯了,咱们只要能在后面,为檀郎分忧就行。」
二女言毕,依依惜别。
一灶香后,谢令姜站在渡口,目送承载甄淑媛的船只远去。
她俏脸平静,望了会江水,默然转身。
穿过汉阳县闹市,走出城门,她回到了约定好的离闲一行人的休息落脚之处。
谢令姜摸了摸怀中那枚护身符香囊,红唇轻抿,
是有很多话想和他说。
但是刚刚来时的路上,她听离裹儿提起,她还没携玉佩回来的时候,大师兄在她帐篷里独坐等待了许久。
虽然走之前她回帐篷收拾行李看了眼,大师兄好像在用她的笔墨写东西,但是谢令姜依旧懂了那份心意。
就在这时,谢令姜脸色微微愣了下。
掏出那枚护身符香囊。
离别前,她从大师兄手里接过时没有太注意,眼下仔细一模,这香囊之中似乎多了些东西。
谢令姜走到僻静处,打开香囊,凑着火光,低头细瞧。
只见,除了绣娘那张签王纸外,还有三只小巧锦囊,与一张包裹这三只小锦囊的卷曲纸条。
她先展开卷曲纸条,浏览了遍。
不到三息,谢令姜瞬间正色,不动声色的收起了纸条和锦囊。
她环视一圈周围。
之间离闲一家丶张时修丶陆压丶王操之等人都在火堆边休整,离裹儿回了马车他们都没有关注她这边。
谢令姜来到最近一处无人的火堆边,将纸条丢进了火焰中。
纸条在焰舌舔下一寸寸化为灰烬,上面隐隐有「洛阳」丶「太子」丶「联姻」等字眼。
谢令姜握紧三只香囊,像是什麽事都没发生一样,将其收入怀中。
她红衣青丝,大步向前走去,
按大师兄秘信叮嘱,第一只锦囊,会在洛阳城外交给离闲。
第二只锦囊的时间点更有意思,是离闲登临太子那一日若是没有抵达这些节点,例如,万一的万一,他们此行没有顺利抵达洛阳城外,那麽大师兄藏在锦囊里的话,永远不会有人看到。
野外用膳后,离裹儿没去篝火那边闲聊。
打发走谢令姜,离裹儿回到马车内,孤坐了会儿,没有点灯。
黑暗中,她轻声呢喃:
「不能炼气吗她掀开车帘看了眼星空,趁着夏日星光,从怀中取出两份纸稿,轻抚了下,缓缓打开。
依稀有星光露在纸上。
勉强可以看见,其中一份是《归去来兮辞》
另一份,是一篇琴谱,手写的。
墨水没干多久的样子。
两份剑诀摆在车内小茶几上,离裹儿曲指轻叩桌板,单手撑着小下巴,语气莫名的呢喃:
「可我都倒背如流了—归去来兮—七绝诗琴曲—」
与此同时,另一辆马车。
离闲刚登上车,突然发现怀中夜明珠有些滚烫。
他拿出来好奇看了眼。
韦眉察觉异常,转头问:「七郎怎麽了?」
离闲重新收起夜明珠,摇头。
韦眉见状,叮嘱了下:
「夜明珠,还有那柄长剑和印章要收好,按檀郎安排的来。」
「本王明白。」
这时,离大郎上车,带了些新摘的水果。
韦眉笑迎了上去。
离闲看了眼窗外,不知想到了什麽呢喃:「有惊无险吗,老天师的话真是灵验啊,现在看,走龙城这条路确实是有惊无险的,这麽看的话,那副方子———」
他不自觉摸了摸袖中一张小纸条。
离闲上次没有骗欧阳戎和家人们,这里面确实是一副药方。
只不过是袁老天师当年为另一人苦寻的古朴偏药,只是直到那人暴毙,都没机会带去。
离大郎有些好奇回头:
「什麽有惊无险?阿父在说什麽?」
离闲回过神,笑语应付了下:
「没事,只是感慨,咱们总算走到了现在这一步,这一路真是有惊无险。」
「是啊,幸亏有檀郎在,不过等到了洛阳,得先靠我们自己了。」
离大郎点头认同,脸庞有些期待的问:
「父王,你说洛阳真有那麽繁华吗?比浔阳城的浔阳渡还热闹?」
「何止,浔阳渡甚至比不上洛阳城外那几处卸粮渡口的热闹,等大郎去了就知道了。
十离大郎面露憧憬之色。
离闲微微偏头,出神的看着长子这副胡渣面孔。
他眼神有些恍起来。
脑海中不自觉的闪过了一副熟悉的画面。
也是这副胡渣面孔,这道嗓音,只是不是同一人。
那日在王府废墟间,老天师也是用着这副面孔,抓住他手,在他耳边低沉开口。
「王爷,贫道有愧高宗—万一,贫道只是说万一,王爷真遗传了高宗此疾,不到万不得已痛的生不如死之际,切不可吃这副药」
马车内,离闲低头收起了药方,正襟危坐他脸色温和,环视一圈,朝向妻子儿女,爽朗大笑道:
「走吧,带你们回家去,到了朱雀大街,和好好吃一碗羊肉泡馍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