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被接入方家那几年,面对这位严格得有些冷漠的母亲,因为渴望得到她的一点关注,温知语从小到大都非常听话,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至少换得两位养父母对她多两句的关心。
后来发现这件事不可能实现的时候,她虽然有些失落,但因为习惯了,所以对此也很快接受。
毕竟连亲生父母对这个随时可以抛弃掉的小孩都没什么爱意,方家能让她衣食无忧地健康长大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她实在没什么可抱怨的。
这还是第一次。
温知语不再对她冷漠的态度感到难受或是失落。
因为遇见安琪,温知语对当初方家选择收养她的初衷产生怀疑之后,她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我不打算和靳淮哥结婚了。”
温知语平静地开口:“月底估计会忙,那天我就不过去了。”
方舒盈举着茶杯的手顿住。
从头到尾没分出一个视线出来的眼睛,终于转过脸,在此刻看了对面的温知语一眼。
“你说什么?”
温知语表情和语气都没变,把刚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方舒盈很轻地蹙了一下眉。
“你不是小孩子了,在这闹脾气给谁看,我从小到大是这么教你的?”
——不是不满她说的话,而是她此刻的态度。
因为方舒盈压根没在意她掀不起风浪的反抗。
“......”
温知语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我没有在闹脾气。”
事实上她从小到大都没在方家闹过脾气,因为知道没用。
两个人的谈话永远是单向的通知,说再多也不会改变什么,所以温知语告知自己的决定之后,也没打算再多说。
从进门坐下到现在,她连包都没放下,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从椅子上起身:“我的话说完了,没什么事情,我先回去了。”
没等她走过屏风。
方舒盈冷淡的声音在后面不紧不缓地响起:“上午才听你们徐总说,你调到回总部去了?”
温知语脚步顿住,回头。
“把事情闹成这样就为了调回去,真以为签了什么调职合同就有用了?”
方舒盈坐在位置上没动,妆发精致,倒茶的动作也依旧优雅从容,似是觉得好笑,这位一直以来对养女吝惜表情的女士难得笑了一声,讽声说:“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所谓,但是温知语,你用这种可笑的处理事情的方式把自己弄得像个笑话就算了,不要搞到最后还要让大家陪着你一起丢脸,懂吗?”
身侧的指尖无意识攥紧。
温知语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可能您说得对。”
开口的时候却是意外的平静。
“既然已经是笑话了,我还需要在乎什么呢。我的决定不会改变,如果您执意如此,该担心收不了场的人不会是我。”
温知语说:“所以不要威胁我,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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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茶馆出来,已经将近黄昏。
温知语没让司机送,走到最近的地铁站搭车回到水榆园。
一路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到家的时候天色都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