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砚看出他急火攻心,忙附和道:“好好好,不送。你先上来,外面冷。”把失魂落魄的姿音拉上车,让他坐在自己身边,说了个地址让司机开车。
宫砚轻轻拍着姿音的肩膀,渐渐感到姿音的呼吸平稳一些,抽噎声也止住了。
“对不起……”宫砚低声道歉,询问说,“崽崽是不可以去医院吗?”
姿音扭过脸去,倔强地抹抹眼泪,不想跟他说话。宫砚把头再低一点,去瞧他的表情,姿音就把薄薄一片脊背对着他。
车在姿音家楼下停了,姿音抱着崽崽回家,没有邀请宫砚。
卧室里,姿音把崽崽放到床上,给鱼崽擦汗,额头抵着额头,试试温度。而后,姿音一边抱着鱼崽,一边缓步地走,嘴里哼出一段悠扬复杂的旋律。
不多时,鱼崽伴着人鱼治愈的歌声,靠着妈咪的肩膀睡着了。
姿音摸摸小额头,已经不烫了。他把鱼崽重新放到床上,趴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小鱼崽。
医院。
人类医院是治人的,对鱼没有用。
他们人鱼最怕的就是人类医院。
恐怖解刨实验传说,哪只小人鱼没听过?
那么危险,会一片片拔掉小鱼崽的鳞片,为了研究人鱼物种,会把抓到的人鱼关在笼子里禁闭,进行各种残忍至极的基因实验。
如果崽崽被发现了人鱼身份……
姿音点点小崽的鼻尖,捂着心口说,“刚刚好危险,崽崽差点就……”对着即使已经睡着的鱼崽崽,姿音还是说不出那些残忍的话,想一想就觉得心惊,要流眼泪。
姿音越想越后怕,头发几乎竖了起来。
不行,陆地太危险了,他要走,他要带着崽崽走,回大海。
崽崽已经吸收了一段时间宫砚的信息素,尾巴亮了,说话进步了,宫砚的信息素一定能再管一段时间。
如果不行,他就再去找风暴。
姿音手抖地开始收拾行李,看到床上崽崽一件件小衣服,忽然有个想法。
宫砚的衣服上沾有信息素,他可以偷几件给崽崽用。宫砚的家里他去过,那个大衣柜里有数不清的衬衫,偷一点点,不会被发现的。
门外,宫砚丝毫不知自己的衣柜已经被姿音看上了。
他在走廊里踱来踱去,因为不放心姿音和崽崽,所以跟了上来。
冷静下来,宫砚复盘今天晚上的种种,包括姿音说的每一句话。
“我可以治,还有草药。”
“不可以把崽崽送进医院!”
啊……
宫砚顿悟了,心想,原来他是那种不接受现代西方医疗的中医老派啊。
嗯,没事,自己可以带着他慢慢拓宽见识。
第11章
宫总一颗脑袋,在经营公司,商业博弈这条路上精明无比,踩下油门,一往无前。但在感情的道路上,却恰恰相反,铁皮车身挪两步噌当噌当响,卡顿得仿佛要报废一般。
偏偏本人毫无知觉,以为机敏地找到了姿音生气的要害,想通了,就不再纠结,一颗心缓缓落回原地,打道回府。
第二天是周末,天蒙蒙亮时,宫砚已经准时蹲在姿音家门口。对面的邻居一开门,被他人高马大的身影唬了一跳。
姿音带小鱼崽吃过早饭,开门就撞见了门神似的宫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