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二)
裴如凇被她抽得?偏了下头, 但仍是?一副死水般毫无波澜的表情:“臣只是?奉命行事,良禽择木而栖,人之常情而已。”
闻禅第一眼被他的好相貌惊艳, 如今却只觉得?他面目可憎, 冷冷地讥嘲道:“你算哪门子的良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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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常年在?外?修行, 对朝廷的事似乎不太了解。”裴如凇平淡地道, “您的父亲沉迷女色,任用外?戚佞臣,纵容后妃动摇国本, 以致太子?被废,半个朝廷受到牵连。皇亲国戚横行不法, 地方贪腐成风,生民困顿。您的兄长弃国?而逃, 把朝廷和百姓扔在外族铁蹄下。正因为他们养虎为患,才有了今日国?破家亡的局面。”
“臣的确算不上良禽,但抛弃这棵被蛀空了的树, 应该也没那么难以抉择。”
犹如被他一巴掌扇回了脸上, 闻禅只觉面颊耳根腾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她出家虽早, 自?小也在?楚后身边读了几年书, 起?码明白“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道理,这些年她对皇帝的行事做派不甚了解,还以为他总会守住天下, 甚至在?听说?闻琥南逃后, 立刻把这场劫难归咎于?新?帝的不战而降。
原来祸根早就已经埋下了, 难怪通明禅师说?她应劫而生, 活不过三?十岁。
“新?朝初立,大帝是?看在?殿下曾经身份贵重的份上, 才对殿下如此优待。”裴如凇见她低头不语,眸中的怒火渐渐熄灭成死灰,又下了一剂猛药,“殿下知道先帝妃嫔被您兄长被逼殉葬的事吗?”
“听说?了。”
“他带不走那些妃嫔,又不想把她们留给外?敌,所以干脆一杀了之。如果?她们还活着?,您院子?外?面的声音会比现在?凄惨百倍。”
那些惨叫不分时间回荡在?她院外?,闻禅再不谙世事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了。她像飞在?天上的白鹤,突然被拖着?翅膀按进?了泥潭,发自?天性的恐惧像蚂蚁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禽兽……你们这些畜生……”
裴如凇抬手一揖:“殿下既然明白,臣也就无需再多言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望殿下早做决断。”
闻禅一言不发背过身去,走向宫殿深处,她不想再看到他了。
裴如凇倒也没有强行阻拦,安静地退到了殿外?,等在?树下的白衣人走上前来,似乎很熟稔地跟他说?了几句话,又命宫人守好门户,两人一道离去。
关了门的宫殿霎时昏暗下来,这囚牢如今竟然成了唯一还算安全的容身之处。闻禅蜷在?床上,将自?己抱成一团,额头死死抵着?膝盖,尽量克制着?不要抖得?太剧烈。
她是?闻家的公主,绝无可能委身逆贼,大齐的臣民百姓已经够失望了,闻禅不能再让他们蒙羞,摆在?她面前的选择很清楚,唯有一死以谢天下。
可是?那几个宫女太监日夜盯着?她,不管是?触柱还是?悬梁,都会被立刻发现救下。比死更可怕的是?没死成,她必须要找个干脆利索的死法。
连续三?天,裴如凇都在?那白衣人的陪伴下过来劝说?,这日他们带了一个裁缝来给她量体裁衣,闻禅心不在?焉地任由宫女摆弄,忽然问裴如凇:“反贼要娶前朝公主当?妃子?的消息,官员和百姓都知道了吗?”
裴如凇答道:“回殿下的话,朝野内外?已经传开了。”
对着?她这么一个有今天没明天的落魄公主,裴如凇还能保持表面的敬重和一如既往的耐心,家教修养是?一方面,看来城府也颇深,这样?的人才倒戈投敌,不免让人觉得?有点可惜。
闻禅又问:“世人如何评价?”
裴如凇平静如水的神情终于?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