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苏衍君不可?能背叛家族,更劝不动苏利贞和苏贤妃,就算保全了自身?,也保全不了苏家,终究还是有此一劫。裴如凇提醒归提醒,总不可?能亲身?上阵替他扛天雷。
他无言地斟满第三杯酒。
“此去山遥水远,一路保重。”
“嗯,我争取活着回来。”苏衍君笑笑,“来日若有缘再会,到时候再一起喝酒吧。”
三杯饮罢,日上中天,苏衍君与裴如凇作别,带着他单薄的行囊上马离去。
烟尘消失于道路尽头,长风上前收拾杯盏,觑着裴如凇的脸色,轻声问?:“公子?,还要派人继续跟着吗?”
那?副清淡温文得恰到好处的表情已经像水波一样散去,裴如凇冷冷地盯着桌上的酒杯,带着巴掌印和苦笑的面孔在他眼前一晃而过。他在心?里?来回掂量了几番,最终道:“把人手撤回来吧,不用再追查了。”
主?仆二人策马往城门方向行去,途中与一架狂奔的马车擦肩而过,只听得车内传来女子?隐约的饮泣声,长风回头望去,凑到裴如凇身?边小声说:“公子?,刚才那?辆好像是苏家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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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如凇端坐马上,眼风都没有飘一下?,在他的马屁股后甩了一鞭:“别盯着看,跟我们没关系。”
他目光注视的前方不远处,一辆朱轮青檐车停在浓翠的林荫里?,细竹帘半卷,杏色纱幔垂落,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撩开窗口纱帘一角,懒散地朝他们招了招。
第56章
冒名
延寿十七年, 十月。
今年四品以下?京官和地方官的考课结果?已汇总至尚书省,将由吏部考功司评出?考第,以备奖惩升降。内外官分别由两名官员校考——京官自不?必提, 便是七八品的小官也个个沾亲带故, 须得小心再小心;外官就随意多了, 除非是受人嘱托, 否则大都?是按上官评语定第,处理起来倒比京官那边还省事些。
每年十月都是考功司的新年,上到绯袍高官下?至看门小吏, 都?得对?他?们客客气气的,把他们当成灶王爷一样尊敬, 以求“笔下?留人”。
今年考功司也收到了很多官员的请托,其中甚至包括朝廷三位宰相之一、门下?省长官苏利贞。
考功史从一大摞卷宗中翻出?武州丰南县的文书, 一封一封地仔细搜寻,终于在最末找到了丰南县尉苏衍君的评语。
此人原是太子舍人,被贬到丰南县任职已有四年, 今年是他?的大考之年, 如果?考评结果?上佳, 未尝没有重返中枢的机会, 难怪苏相要特意提前吩咐——能支使得动他?老人家?出?面为一个小官说情?,考功史私心猜测,这背后必然有太子的授意。
他?暗暗抱定了这个念头, 展开?文书, 刚看完头一行脸上就挂了相:苏衍君此人年年小考都?是中等, 任内例行公事, 政绩乏善可?陈,虽然没有过错, 但?一件拿得出?手的功劳也没有,当官当成这样,跟在衙门里放个稻草人差不?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