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日缓缓流淌,太子殿下的身子却未见大好,反倒每况愈下。
阿兰急得在殿内来回踱步,穆翎无法,只能乖乖被困于这东宫内,于药香袅袅中,望着窗外风雪变幻,满心纠结迷惘。
他觉得,许多真相仿若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恰似庭院之中被厚厚白雪遮覆的叶,难以触及。
至于究竟是真的难以触及,还是不想亲自前去扫开遮挡,他不愿深思。
崔羌在服下解药后的第七日醒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就见陆仲海提着药箱从帐门走来。
见他醒来,陆仲海一边替他把脉一边三言两语将这几日经过讲与他听。只是,在进来前,李将军严正叮嘱,绝不能将太子殿下雪夜疾驰求药的实情吐露半分。陆仲海虽心有犹豫,却也不敢违背。
“崔大人,如今您体内毒性已解,只是一个月内切不可动用武功。”
崔羌闻言倒没什么反应,只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陆仲海走后,不消片刻,李将军便过来了。
崔羌略显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感激的笑容,开口谢过李将军事无巨细的照料。
李将军看着他的眼神不由得带上愧疚,他如今已经知晓崔羌身世,又想起这一系列变故背后的诸多纠葛,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无奈之意。
然他眸中神色变化确实被崔羌精准地捕捉到。
紧接着他轻咳一声,似是不经意道,“崔探事年纪轻轻,却深得陛下信任,当上了皇城司总探事,这中间可是有何机缘呀?”
崔羌心中一凛,面上气定神闲,神色坦然地回道,“不瞒将军,下官未入宫前不过一草草书生,自幼习得这身武功,总想着能在宫中寻个机会施展一二,也好不负自己多年苦练。”
他说得情真意切,那双桃花眼更显诚恳,让本就生性耿直的李将军信以为真,只当他能入宫得皇帝赏识,纯粹是机缘巧合。
李将军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他伸手拍了拍崔羌的肩膀,爽朗笑道,“凭崔探事这份心气和沉稳劲儿,往后必能有大作为。”
在李将军眼中,太子殿下早已如同自己的挚亲。这诸多事端,说到底皆是他们这些人牵扯而起。如今既已到这般田地,好似也没了转圜的余地,倒不如就这样什么都不知道最好,更何况,他实在不想看着这两个孩子,因着误会也好,利益纠葛也罢,去互相伤害。
待李将军离开后,崔羌独自一人躺在榻上闭目养神,心中难免泛起失望。
为了救穆翎,他不惜以身犯险,不慎身中剧毒。虽然陆仲海说是寻常之毒,可他从小习武,自己体内早有所感,若非历经生死一线,怎会昏迷整七日。
可睁开眼后,他连那人一面都见不到。
崔羌自嘲地苦笑一声,果然啊,太子殿下又怎会对他有什么真情实意呢?想来往昔这么长时间,于穆翎而言,他不过就是一个能陪他玩闹,供他差遣的影卫罢了,是自己太自作多情,竟还奢望过别的……
现如今,或许自己死了,他会更高兴吧。毕竟在他眼中,他崔羌不过是一个横在利益面前的威胁,是以下犯上的卑劣小人。
三日后,崔羌收到了来自小五的飞信。
近日朝中对一事的商议如火如荼。
靠近最南边紧密相连的三座县城,仿若被诅咒一般,年年开春,水灾都将如期汹涌而至,肆意吞没大片土地。偏偏那三座县城,连块成片,所占地域之广。
这些年来,朝廷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