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太子殿下倚窗而坐,目光穿过层层宫墙,落在远方苍穹之上。阿兰只觉得太子殿下仿佛成了一尊沉默的雕像,除了静静地守着这座空旷的宫殿,似乎对别的事物皆提不起兴致了。她轻摇了摇头,端着药踏入殿中。
药碗轻轻置于案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像是无声的提醒。
穆翎眼神微动,旋即,将乌黑液体咽下喉咙。药香四溢,令人作呕,而他却无动于衷,只是低头默默品着这乌泱泱的苦涩。
丽妃小产的消息自然也是早传入了东宫,李皇后出事,穆翎这几日好不容易稍静下的心,似平静的河面被人丢入一颗陨石般激起了巨大浪花,让他猝不及防。
就在这时,东宫看守的禁卫突然被撤了下去,穆翎见到了汪直。
得知父皇解了对自己的禁令,穆翎苍白面上仿佛乌云退去,罕见的染上了点愉悦,人也精神了一瞬。
这些日子里,太子殿下身子骨日渐虚弱,他的心也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日复一日,药香弥漫。
东宫里的老嬷嬷时常见太子殿下一人独自立在窗前或庭院之中,时而凝视着窗外的云卷云舒,时而轻抚着石桌上的精致茶杯。清瘦身影孤独而沉重,似乎连寒冷空气都被他所沾染,变得沉闷而压抑。尽管阿兰时时在旁侯候着,也掩盖不了太子殿下给人的那种孤寂之感。
何曾几时,东宫那个看似无忧无虑整日叽叽喳喳的少年已经不见了,现在有的,只是一个孤立无援的太子殿下……
此刻,午后微弱的阳光透过窗棂,斑驳陆离地洒在他瘦弱肩上,穆翎跪地接旨,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父皇只解了孤的禁令?”
汪直朝起身后的穆翎低头行礼道,“这圣旨上怎么写的,奴才便是如何念的,殿下无须多问奴才,奴才也只是奉命行事。”
不是说舅舅护国有功吗?穆翎眼中的希冀,一点点冷却下来,如同被寒风吹过的烛火,短暂明亮后瞬间恢复黯淡。
东宫圈禁解除后,他去求见顺桓帝,可他的父皇却对他避而不见,连着好几次都见不到,是傻子也能看出来顺桓帝的心思了。
可穆翎不甘心地又一次来到太和宫。
“殿下,您还是改日再来罢,陛下此刻正有要事同崔大人商讨呢。”
呵,崔大人……
今日倒是有了不同的说辞,只是这崔大人三个字比以往任何字眼都要刺耳得多。穆翎眼中恨意一闪而过,手中暖炉被捏的发紧。
“你去禀告父皇,儿臣已经知错。若他不肯见孤,那就是还未原谅孤。”言罢,穆翎解下雪白狐裘,将手炉也一并丢给了身旁的肖九,径直跪了下去。
肖九动了动唇,却没出声制止。汪直见状无奈摇了摇头,进去殿内,如实禀告,“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不见。”顺桓帝冷冷回绝。
汪直早料到是这么个回答,因此这两日都未如实去禀报,自己能劝这太子殿下回去便劝,实在劝不了才跟皇帝说,免得无端激起圣怒。今儿个也是因着崔羌在此,皇帝心情看着不错,他这才又去提起太子。
“可太子殿下跪在殿门庭院内,您要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