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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浮沉 携影来 4618 字 4天前

宫人将崔羌身上厚重大氅解下安静立在一旁,崔羌走入殿内,还未来得及行礼,顺桓帝从书案前起身,抬手示意,“无须多礼,入座罢。”

书案旁已经摆好了棋局。这几日皇帝下朝之后总会将人喊去太和宫,或是谈论朝政,或是品茶对弈,期间皇后求见,顺桓帝也是避而不见。

“是。”崔羌淡声应道。

棋局错综复杂,顺桓帝全神贯注于此,反观崔羌,手执白棋,无论何时都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

一局棋下罢,不出所料,是为平局。

皇帝兴致愈甚,如今朝堂之上能与他对弈之人几乎没有,不是一窍不通便是战战兢兢刻意退让。可每每同崔羌下棋,他费尽全力大多时候也只得个平局,鲜少能赢。

第二局棋下,约莫过了不到一炷香功夫,崔羌落子如风,不知不觉间,棋上白子便攻陷大半,胜局已分。

顺桓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棋风独特,如今能与你一战之人应只有慎安了。”

崔羌微微一愣,这几日来,倒是皇帝第一次和他提起李将军。李慎安是国公府嫡长子,李皇后之兄,顺桓帝还是太子时,便入东宫伴读。

“谢陛下谬赞。”崔羌目光恭敬敛下,语速平缓却带着一丝散漫,依旧是少年人独有的腔调,“陛下局观天下万姓,不争一隅一角,是为大棋。而臣下的则是小棋,仅于这一寸棋局之上算计,同陛下和将军相比,臣实在愧不敢当。”

世人都爱听夸赞之语,皇帝也免不了俗。

闻言顺桓帝心中更是舒畅,他沉声一笑,“朕老了,从前同慎安对弈,他总说这下棋之道与领兵打仗是一样的道理,他将那行军布阵之法用于棋局之上,连朕都赢不了他。”

崔羌扬唇一笑,“胜固欣然,败亦可喜。棋之道在弈,却不止于此,棋逢对手何尝不是人生一幸事。”

“崔探事所言极是。”顺桓帝接过身侧太监呈上来的茶润了润嗓,旋即长叹一声,“只可惜啊,闲来打发时间罢了,慎安常年久居边关,长弓指日,马踏飞川,怕是早已将这深宫无趣给忘啰。”

崔羌心中颇为讥嘲,面上却不显。李将军战功赫赫,深得军心,又受百姓爱戴,故在皇帝眼中,自然是不念过往情谊,随时可能谋逆之臣。

帝王的猜忌,即是生来便有的一双无形之手,轻轻掩住了最真意的一隅,随着时间的流逝,只会愈渐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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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今日,李将军十余年未被准许回城,顺桓帝偏偏又不愿承认是自己疑心过重。

崔羌神色平稳,唇角带着一惯的浅笑,“将军金戈铁马,护一方太平。可天下乱局,八方风雨,唯天子一人平定。”

顺皇帝笑着点头,面上威严全然成了宠信,“朕说错了,就算慎安在此,估计也赢不了你。”

“臣棋艺不精,能得陛下赏识,实乃臣之荣幸。”

“再陪朕来一局罢。”

“是。”

殿内墙角的香炉之中,丝丝缕缕淡青色烟雾缓缓上升,混杂在空气里,暖烟流淌,好闻的紧。

时光随如烟薄雾悄悄流散,殿内静谧,唯有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

此刻棋局进行到一半,汪直却突然慌张闯入。

皇帝皱眉,嗓音带着斥责,“你是老到连宫中规矩都忘了不成,这般慌慌张张做甚?”

“陛下恕罪。”汪直跪地请罪,话一出口还是十分焦急,“太医院来报,丽妃、丽妃娘娘小产了,方太医在丽妃娘娘的早膳中……”

话音一落,顺桓帝神色瞬间沉了下来,将手中棋子狠狠往案上一扔,错落有致的棋局瞬间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