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翎被说得一愣,不由问他,“为何?”
崔羌笑的倒是柔和,只是吐出的字却冷冰冰的。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百姓流离失所,陈家人过着奢靡的日子,殊不知这日子皆是贪来的。尽管是不知者,但既是享受了本不属于自身的东西,那必然也要付出代价。殿下认为呢?”
穆翎还未来得及回话,马车忽地颠簸了一下,他惊得瞪大双眼,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前倾去,直接砸进了对面之人的怀里。
嘶……太子殿下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动静之大,连带马车内摆在角落方案上的茶盏都掉落在雪白绒毯上。
“殿下恕罪,方才地面有块石子……”
马车外传进的话还未讲完便被崔羌打断,“下回仔细点。”
“好的,主子。”小五讪讪道。
马车内淡淡的龙涎香始终充斥在空气中,好闻的紧。
两人本各自靠坐在窗边的一方,崔羌倒是始终安然不动稳如山,但此刻,穆翎跌坐在地,整个上半身都被对面之人铺天盖地的笼罩。
崔羌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依旧悠闲地悬在身侧。
穆翎僵着身子抬头,熟悉的气息压了下来,那人的眉眼也近在咫尺。
四目相对,那双桃花眼略带着笑意,他反应过来,一缕羞意直冲心头,连忙直起身子,将双手撑在那人的胸膛上,将这严密缝合的距离隔开些来。
正想站起身,穆翎感受到覆在他腰上的手微微缩紧了些,下一瞬,他就被轻易的拉了起来。
“殿下可撞疼了?”
太子殿下额头红了一片,崔羌好以整暇地看向他,明知故问道。
穆翎眼神闪躲,闷声道,“无妨。”
反观崔羌,那眼神淡定的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穆翎坐回原位,凝了凝神。方才的对话就此止住,他也没有心思再讨论陈勇之事了,但此刻连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无论崔羌究竟是不是无心之言,覆巢之下无完卵……那几句话却一字不落地深埋进了他的心底。
第26章
与来时不一样,他们回皇城的途中并没有任何耽搁,最终赶在立冬时节到达了皇城。
皇城昨日已下过了冬日的第一场小雪,此刻寒风萧瑟,屋顶上残雪斑驳,满城尽带银装。
马车停在了宫门口,高高的宫墙围住里面一方天地,若不是太子殿下生来便在那处,他必定也会好奇那红墙黄瓦里面是何等繁复。
宫门口守卫列仗整齐,所有人都在安静等待太子殿下的到来,这场面倒是显得有些威严。
他本就属于皇宫,此次出城不过两月,可不知为何,回到原地,穆翎的心中总觉得似压着一块石头般难以喘息,南源和北渊的经历好似一场梦。
“今年的冬天比以往都要冷些。”他放下小窗布帘轻声叹道。
看着被雪白狐裘裹得严严实实的太子殿下,崔羌不由一笑,他先下了马车,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