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下课,学校里人流量很大,我夹在人潮里跌跌撞撞往外走。
刚转过一个转角,汇入更大的人流,我那么不经意的一个抬头,就看到了季明宇。
我没叫他。
周围人群很吵,可我好像能听到自己心脏急促的跳动声,肺里的空气抽离,我扎扎实实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被刀搅碎的疼。
我看到季明宇怀里抱着一个姑娘,他把双手护在女孩儿身前,低着头,亲昵地贴着她的耳朵说话。
在外面,我们从未这么亲密过。
教学楼大厅里的人已经都离开了,我独自缩在墙角,死死捂着心脏。
我耗光了所有的力气去疼,已经没劲儿去走路了,大脑一片混沌。
平稳的脚步声渐渐走近。
我狼狈地抬起头,警惕地看向来人。
那是高年级的一个学长,优越的眉眼英俊冷冽,听说他性格很冷漠,我不知道他来找我干什么。
我紧咬着唇,看到那个学长俯身,向我伸出手,语气柔和道:“你没事吧?我送你回去吧。”
那条回家的小路,从学校墙边的一个豁口,穿过一片小树林,会直接通到寿木店的那条路。
雾凇挂在枝头,白霜将地上落叶描出雪白的边,走在中间,像是迷失在白色的世界。
我再也走不动了,我心脏疼得喘不上气,蹲在地上,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走在前面的男生停步,转身,走回来。
我的角度能看到他修长笔直的小腿。
他微微俯下身,然后,我的头发被轻轻揉了揉。
我仰起头看他,垂下的额发被雾凇裹匀,飘落眼珠上,冰凉凉。
“走不了吗?”他低声问。
心里的诧异终于慢慢压过了心脏虚幻的疼,我盯着他的眼睛,狐疑地开口道:“同学,我们认识吗?”
他歪歪头,说:“我认识你,你叫花逢,对吗?”
寿木店好几天没开门了,我也已经好几天没有收入。
路过店铺时,我脚步一顿,最终还是低着头,回了家。
我丢掉了所有季明宇送给我的东西,衣服、戒指、存钱罐,厚厚的情书……
所有东西收拾出来,四年存下的,原来东西这么多。
我最后走向那只熊,一只缩在床脚、被塑料膜严实包裹,我从来没舍得拆开的大熊。
我伸出手,隔着塑料膜轻轻摸摸它,然后,我拆开了封口。
那只熊很新,很软,我把它抱出来,紧紧抱进怀里。
始终没舍得去这样直接抱它,我珍惜了好多年,终于一次抱个够。
半晌,我轻轻放开它,捧着它短短的胳膊看了会儿,重新把它放进了塑料膜里。
我拖着这些东西下楼,把没用的东西全都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把能捐的,包括那只熊,塞进了爱心回收箱。
做完这些,我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缺了一块儿。
就像我亲手把自己的一部分塞进了垃圾桶。
我下意识伸手想要触碰,可垃圾桶太脏了,我看着那些染了污垢的东西,又缓缓缩回了手。
站在垃圾桶前,我有些茫然,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能做什么。
我的人生一向无聊且空荡,我没有想去的地方,也没有想做的事。
发了会儿呆,我抬步回了学校。
冬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