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一阵酸涩,将那枚轻飘飘的黑羽紧紧握进了掌心。
他和丰饶生气时也打架,都不用法力,像小孩子一样撕扯,你捏我的脸,我揪你的头发。
他心里明白,丰饶总是让着他,这让他越发有恃无恐,往往一揪就把丰饶漂亮的羽毛薅下来好几根。
那是个春日,他那是修为还不够,不敢暴露在日光下,又实在想白日里出来玩,丰饶就找妖怪抢了个大伞,为他撑着,俩人在山上乱溜达。
正巧碰上一家有乔迁之喜,他瞧见了许多活人。
有一个活人穿了件葱绿色的衣裳,于阳春三月桃花纷飞的日头下亭亭而立,十分好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常年的一身白,实在羡慕那人,忍不住多瞧了几眼。晚上丰饶来找他时就给他带了十几套回来,都是葱绿色,丰饶斜倚在塌上看他穿着衣裳欢喜地转圈,挑唇赞了句:“竺儿真好看。”
他羞赧地低下了头,那之后他就只穿葱绿的衣裳。
也是那个春日,不知从哪儿跑来了一只小羊羔,挨个坟头吃草。
丰饶回来时见着了,就把它逮了送给竺羊玩。
一开始那白底黑花的小绵羊还有些怕他,见他就躲着走,过了些时日,反而是见着他就追。
羊长得快,从一只小羊长到有凶猛锋利的角的大羊只需几个月。
它见着竺羊就眼睛发亮,那段日子竺羊几乎天天被它撒着欢满墓道地追。
丰饶来就好了很多,他躲在丰饶身后喘息,到了床上时,他趴在丰饶身上沉思,突然按住了丰饶揉他屁股的手,说道:“我寻思着,你给我的这只羊也太自来熟了,之前看着我吓得就跑,现在瞧见我就追着我跑,我想了许久这是为什么。”
丰饶挑眉,饶有兴致地问:“为什么?”
竺羊眨着清澈的大眼睛,扯了扯自己的衣裳,推敲道:“方才我灵光乍现,这会儿是冬天,没有新鲜草,我是绿的,它估计是想追上我啃一口。”
丰饶:……
丰饶要笑不笑地瞧着他,少顷,把他压在身下,亲吻了下去,很快他就不纠结自己是个什么色了。
墓中无星辰,不辩时辰。他醒时丰饶不在,迷糊了一会儿,就如往常一样去拔草喂羊,可草拔回来了,到处也没找着羊。
路过厨具库时,他忽然嗅到了一股子血腥味。推开门一看,那只肥羊已经饮恨而终,羊皮血淋淋地瘫在地上,一双大眼睛空荡荡地,嘴巴僵硬地张着,仿佛活着的最后一瞬还在叫,完全不见平日的威风。
丰饶站在一边,正有条不紊地割着羊肉,一身黑袍干干净净,只有指尖沾了血,模样依然是俊的,可竺羊那会儿没心思欣赏,他怒从心头起,把手里的枯草扔到他的身上,吼道:“谁让你把羊杀了?”
丰饶愣了愣,不解地说了句:“它肥了。”
竺羊气得眼睛通红:“你让我养着它,就是为了肥了宰着吃?”
“是啊……”见他脸色不好,丰饶顿了顿,放下了手里的刀,安抚道:“你若是舍不得,我再捉一个给你养。”
竺羊气坏了,上前揪住他的领口就打:“再捉一个我给养肥了让你宰吗?”
俩人就打起来了,说是打起来,多是丰饶怕他被器具伤了,张开双臂护着他。最多看他可爱,忍不住掐了把他的脸,这让他更加生气,不分轻重地薅了一把丰饶的墨发。
高高束起的头发散开,断了的发丝落在他的掌心,化成了黑色的羽。丰饶把他搂进怀里,温声哄道:“下一只一定不杀了,这只太凶,我总是怕它碰到你。”
竺羊好哄,被他的花言巧语说得气消了大半,捏着黑羽不说话了。
丰饶啄吻了一下他的嘴唇,犹豫着说:“这杀都杀了……”
杀都杀了,竺羊含泪喝了两大碗羊肉汤。
那之后竺羊在墓道里养过鸡鸭鹅,还